追忆余光中:诗人不死 只是渡过一条轮回之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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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11-09

  余光中:再一次渡河  龙天  一首《乡愁》,因为海峡两岸的分离与纠葛▓▓,让这首柔肠百结的诗作承载千回百转的复杂意蕴▓。

邮票▓、船票▓、坟墓、海峡▓,这些简单的意象▓,营造了一种沉重哀伤▓、苦闷的乡愁情怀▓▓。 而今,这株“文学常青树”溘然湮灭,而海峡两岸依然隔海相望▓,时间的悠长依然打不破空间的阻隔▓▓▓。   余光中1928年生于南京▓,青年时于四川就学,在南京青年会中学毕业后进入金陵大学修读外文。

1946年,余光中考入厦门大学外文系▓▓,1949年随父母迁香港▓,次年赴台▓,就读于台湾大学外文系。

1950年九月以插班生考入台大外文系三年级▓,两年后毕业。

1952年毕业于台湾大学外文系。 生逢三四十年代的中国▓,个人命运只能随动荡不安的时代浪潮起起伏伏。

诗人的敏感天性则帮助他一路捕捉灵魂的受难与愉悦,在历史洪流中沉浮的七情六欲与千姿万态。 普罗大众所熟知的余光中▓▓,是那位《乡愁》中漂泊的游子。

可他自己却说:“在1971年的一个晚上,我用20分钟就写完了《乡愁》▓,可是在这之前▓,我用了整整20年来构思▓▓。 ”  1945年余光中加盟覃子豪▓、钟鼎文等创办“蓝星诗社”▓,主编《蓝星诗页》▓。

蓝星诗群诗歌流派的代表诗人有余光中▓▓、覃子豪、钟鼎文▓▓、罗门、蓉子▓▓▓、夐虹等一大批激情四溢的诗人▓▓。   “蓝星”是一个具有沙龙气质的现代派诗社,它与“现代派”相抗衡▓▓。 入盟“蓝星”的诗人们虽没有固定的理论和绝对的信条▓▓,也没有现代派那么激进前卫的创作主张▓,但他们的基本倾向是标榜创作纯粹的自由诗。

他们反对过分强调的“横的移植”▓,力主诗要“注视人生”▓,“重视实质”,强调个性和民族精神,认为风格是诗人自我创造的完成▓;“自我创造”是民族的气质▓、性格▓、精神等等在作品中无形的呈现▓。

“蓝星”社诗人的作品大都既接受西方技巧▓,有现代气息▓▓▓,又尊重传统▓▓,其艺术取向也较为稳健、持重。

余光中的诗歌中有很多中国古典诗歌的意象与表达方式▓,这大概就是“蓝星诗社”的诗人们同声相应、同气相求之所在▓。

  自此直到20世纪60年代的台湾诗坛▓▓,以纪弦为代表的“现代诗社”▓、以覃子豪为代表的“蓝星诗社”和以痖弦为代表的“创世纪诗社”,成为现代主义诗歌创作的主力军。 不过,也正是在这一时期▓,“蓝星”的诗人或封笔、或远行,终致“蓝星”不复存在▓。

  “用了20年来构思”《乡愁》的余光中▓,无论在社会理想的选择与艺术风格的拿捏上▓,都有一段漫长而苦闷的心理历程。

西渡美国求学之时,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熏陶的他独处于西方文化氛围中▓,孤寂的抑郁▓,探求的迷茫▓▓▓▓,在《我之固体化》中,他诚恳地向读者道出了自己这一生命阶段所面对的抉择与困境:“在此地▓▓,在国际的鸡尾酒里,/我仍是一块拒绝溶化的冰——/常保持零下的冷/和固体的硬度▓。

/我本来也是很液体的/也很爱流动▓,很容易沸腾,/很爱玩虹的滑梯▓。 但中国的太阳距我太远/我结晶了▓▓,透明且硬▓▓,/且无法自动还原▓。 ”  而在《西螺大桥》中他宣誓一般言说:“我必将渡河▓。

面临通向另一个世界的/走廊,我微微地颤抖▓。

”东西方文化的尖锐冲突▓,在诗人的灵魂深处引起的震动与思索▓;东西方文化如何在诗歌艺术中找到融合和互补,找到彼此容纳的空间,起始于“必将渡河”的开放心态▓▓。   诗歌是一项关于灵魂的事业。

《四个四重奏》中,艾略特套用圣约翰的诗行▓,描述心灵通过自我涤罪达到与上帝沟通的过程▓▓。

玄奥的悖论叙述传达的是诗人对自己灵魂的观照▓▓,也颇似佛家的自省:黑暗就是光明▓,光明就是黑暗;黑暗是指灵魂的黑夜▓,灵魂的黑夜则是灵魂排空一切知觉和自我,一步一步地走向上帝的光明▓▓;灵魂越是进入黑暗的状态▓,深入黑暗的程度越深▓,越有可能通向上帝的光明▓,也越有可能获得光明与愉悦的极乐境界。

走向黑暗是向下之路▓,通向光明是向上之路▓,如圣约翰在《灵魂的黑夜》中说▓▓,“在这条路上,向上的路就是向下的路,向下的路也就是向上的路”▓。

在黑暗中▓▓,一丝微弱的光亮却更加摄人心魄,更加明亮动人▓▓▓。 追逐黑夜▓▓,是为了追逐光。

  1960年9月▓,台湾政府开始了对文学界的大整肃。

1961年,余光中发表组诗《天狼星》▓。

宁鸣而生▓,不甘沉默而死▓。

在压力下▓,在同侪间不断倾向于逃避现实,转向虚无主义之时,余光中的《天狼星》,便是在黑暗中撕开一道缝隙▓,让光留存:“诗的悲哀能征服生命的悲哀?/那人的眸中有春天的青睐?/铁树啊▓,铁树即繁华千簇/一阵秋风▓▓▓,过眼成一梦/满肩落红都化蝶飞去。

”他的新古典主义诗歌蓬勃而发,穿透时空的隔离和羁绊▓,化蝶飞翔。

  “酒入愁肠▓,七分酿成了月光  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  绣口一吐▓,就是半个盛唐。

”  余光中笔下的李白狂放恣肆,也是他自己心向往之的理想和形塑的模样▓。

其诗歌作品中散发出的中国古典情韵▓▓,更是让很多的“余光中粉”念兹在兹▓▓▓,释兹在兹▓。

  余光中不写自传▓,他自认“非立德立功之人”▓▓。 他的思想,他的精神▓,他的情感,都在他的文字里▓,文如其人。 他的一生▓,就是一种纯朴而深邃▓、清新而凝重的文学的力量▓▓▓。   在其随笔《逍遥游》中▓▓▓,余光中写道:“当我死时▓▓▓,老人星该垂下白髯,战火烧不掉的白髯▓▓,为我守坟。

吾所以有大患者▓,为吾有身▓▓。 当我物化,当我归彼大荒▓▓,我必归彼大荒▓,我必归彼芥子归彼须弥归彼地下之水空中之云。 但在那前,我必须塑造历史▓,塑造自己的花岗石面,让时间在我的呼吸中燃烧。

”  诗人不死▓。 他,只是渡过一条轮回之河。

我们在他的诗中一次次重逢▓▓。

来源:检察日报责任编辑:虞鹰▓。